第37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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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北不敢一个人过去,拉着秦固一起,还没靠近,老奶奶便像受惊一般,仓皇回头,然后对着秦固和阮北不住作揖,嘴里念叨着:“天师大人饶命!”

阮北忙止住脚步,挡在秦固面前安慰道:“老奶奶你别怕,他不是来抓你的,只是我刚才看见你在哭,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。”

老奶奶一听,突然就给阮北跪下了,一个接一个磕头,不停道:“小天师啊,我死的冤枉,我儿媳妇杀了我,却跟人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死的。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,还留在我儿子身边,我怕啊!”

老奶奶泣不成声,哭着求阮北,虽然鬼魂没眼泪,但那声音是真的透着股子凄厉。

“求您帮帮我,救救我儿子,告诉警察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杀了我,替我报仇!”

第35章

阮北和秦固就蹲在近郊的小道上,听老奶奶哭诉了她的经历。

据老奶奶讲,她娘家姓孙,嫁了个姓佟的丈夫,原本在外省乡下住。

嫁给丈夫第二年,她生了个儿子小宝,原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,可惜丈夫是个短命的,小宝六岁那年害急病去世——

小宝应当是个小名,大名老太太没说。

所幸小宝爸走的急,没有因为治病把家底耗干,家里还剩下些微薄的积蓄,孙老奶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了。

儿子会念书,回回考试得第一,孙老奶越发觉得有希望。村里人也都说,只要把孩子供出来了,她以后就享福了。

小宝也是个孝顺孩子,上大学的时候为了不拖累家里,一有假期就打短工,他学习也拼命,毕业后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。

可锦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,居大不易,每个月光租房钱就不便宜,其他诸如出行吃饭之类的用支出,让佟小宝只堪堪够养活自己。

孙老奶说了很多儿子有多辛苦,看得出她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,一提到儿子吃得那些哭就忍不住哭。

阮北看她跑题跑的有点远,赶紧拉回来,让她说说儿媳妇。

孙老奶又抹眼泪,不管有没有眼泪,哭的时候得抹一下。

儿媳妇周琳琳是本地人,家里条件一般,就父母居住的一套老房子,因为是独生女,父母还挺娇宠,性格稍微有点儿天真,但人也不算坏。

“起初我是这么觉得的。”孙老奶说。

佟小宝毕业后因为忙事业,一直没时间操心个人问题,一直到三十来岁,升职加薪,在公司也当上了个中层管理,房子首付有了,家里老娘催的急,佟小宝就走上了相亲之路。

他人长的不坏,身高接近一米八,五官端正,算不得特别好看,但西装革履也自有一番气派。

周琳琳是他朋友介绍的,学历工作能力通通不如他,胜在年轻漂亮还是本地户口,谈了几个月,两人就领证了。

婚后生活还算幸福,虽然有些小摩擦,但总体还是好的。

佟小宝买了房,提过接老娘来城里享福,孙老奶嫌城里住的憋屈,也没人说话,不肯长待。

后来周琳琳怀孕,孙老奶一听说消息,二话不说拾行李就来了,她盼孙子盼的眼睛都红了,可儿子拖到三十出头才结婚。

现在终于有了消息,能不激动吗?

孙老奶留下照顾怀孕的儿媳妇,每天变着花样多给做好吃的,儿媳妇害喜吃不下,她比自己吃不下饭还难受。

自这住下后,孙老奶就没走了,孙女出生,她留下帮着带孩子,小夫妻俩都有工作,孙老奶不带就只能请保姆,或者让周琳琳娘家妈来带。

老人家唠叨,孙老奶细细碎碎说了很多生活细节,听起来没什么重点,但确实能感觉到她跟儿媳妇相处得还不错,偶有争执和口角也不是特别严重。

“那她为什么要杀你呢?”阮北奇怪道:“总得有个原因吧。”

孙老奶立刻捂着脸哭起来:“她恨我,恨我弄丢了孩子。”

阮北:“……”

“我也不是故意的啊!我带妞妞去玩,她要吃冰激凌,我去给她买,一扭头孩子就不见了,我到处找都找不着,回去了儿媳妇骂我,儿子也怪我,我一个老婆子,恨不得死了算了。”

孙老奶乌拉乌拉哭了半天,阮北算是搞懂了,婆媳对立的根源在这,孩子丢了,也难怪儿媳妇生气。

但再生气,杀人总归是犯罪,就这么把婆婆杀了,下半生也毁了。

“小天师啊,我一条老命,死就死了,可我儿子还年轻,他天天跟个杀人犯住一块儿,我光想想,我这心就要跳出来。”

孙老奶哭着道:“万一哪天让我儿子发现我是他媳妇儿害死的,那她不得杀我儿子灭口啊!”

“小天师,我求求你了,你帮我报个警,让警察把她抓起来,让她再不能害人!”

阮北挠挠头,无奈道:“老奶奶,不是我不帮你,你看,我就算报警,人家警察也不能信啊是不是?他们问我怎么知道的,我又不能说是你的鬼魂跟我说的,警察叔叔会把我当成神经病。”

孙老奶愣了一下:“那、那咋办?”

阮北想了想,说:“这样,你把你死亡那天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,我去帮你打听打听,或许能有别的线索证明你不是意外身亡,到时候我再帮你报警,警察重新再查,就能还你个公道了。”

“好、好,这个办法好。”孙老奶连连点头,把那天的事详细回忆了一遍,还把她知道的邻居各家的情况说了个大概。

这一耽误,天黑透了,阮北和秦固该回家了,他跟孙老奶约好,下周日在她儿子住的那个小区外头见面,其他时间阮北要上课,实在没时间多管闲事。

跟孙老奶道别离开后,阮北用胳膊肘戳了戳秦固:“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?”刚才全程就盯着他看。

秦固叹了口气,怅然若失:“我只是突然发现,原来我真的错过了你七年时光。”

小北对着他依旧会撒娇耍赖笑闹生气,但是真正十六岁的阮北,没有这般遇事后的冷静沉着,这些全是前世他不在的时候,他被生活磨砺出来的。

“嗨,我当什么事儿呢。”

阮北扬唇笑道:“一个七年算什么?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七年,多到以后你看烦了我,会想这个老头怎么越老越讨人厌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,眼底熠熠生辉,充满对未来的希望。

少年灿烂的笑容太有感染力,秦固不自觉跟着笑起来:“你说得对,我们还有整个未来。”

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将你弄丢了。

笑的再开心,现在也该回家了,这边的公交车已经过了运营时间,阮北叫了辆出租车,本来想讨论一下孙老奶的事,碍着有司机在,很多话不好说,只好等到家再说。

到家后连自家门都没进,阮北在门口跟妈妈说去楼上。

阮妈妈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老往楼上跑,一把拉住他:“等等,你喊困困进来,我包了馄饨,你们吃了再上去。”

本来晚上吃了那么丰盛的一大碗面,但来回折腾了一番,确实有点儿饿了,阮北立刻叫秦固一起进去。

阮妈妈去厨房把鸡汤烧开,又把晚上捏好准备冻起来的馄饨拿出来,数着个数煮了二十个。

她算好了,馄饨小,晚上吃不怕顶着,小北吃八个,困困个头高,多吃四个,整好。

随着鸡汤烧开,那股子鲜味儿在屋里飘开,阮北抽着鼻子直咽口水,伸着脖子往厨房里看。

好在馄饨皮薄煮的快,没一会儿就都圆滚滚飘在锅面上了,阮妈妈眼疾手快用笊篱捞起来,倒进调好了紫菜虾皮葱花的大碗里,再浇上鸡汤,淋几滴香油。

“我来端我来端!”阮北和秦固一人一碗,面对面坐着,吃得头都不抬。

馄饨不大,皮薄肉嫩,一口一个,咬下去汁水四溢,不但有肉馅的鲜,还有鸡汤的鲜,再混上紫菜虾皮的鲜,真叫人吃得停不下来。

阮北呼哧呼哧吃完,看见秦固碗里还有,他刚才就觉得困困那碗比他多。

他扯着嗓子喊:“妈妈,为什么困困比我多?”

阮妈妈说:“你站起来跟他比比,矮人家半个头就少吃几个。”

其实是因为阮北饭量比秦固小,怕他吃撑了不舒服,毕竟是肉馅的。

阮北:“……”难道不应该给我多补补,让我长个儿吗?

秦固笑得差点儿把勺子扔了,见阮北瞪他,把碗推过去:“我的给你吃。”

其实也不是非争几个馄饨,就是太好吃了,嘴馋!

他翘起嘴角,看了眼厨房,小声说:“我只吃一个。”

迅速伸勺子从秦固碗里捞走一个塞进嘴里。

“好吃吗?”秦固问。

“好吃!”阮北猛点头,比他自己碗里的还好吃。

“还要吗?”

“不要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馋嘴偷一个就够了,多了困困吃不饱怎么办。

阮北把碗里鸡汤喝完,心满意足,等秦固吃完,一起把碗洗了,然后就去了楼上。

照例是洗完澡夜谈,至于五帝钱,秦固把买回来的铜钱洗了一遍,准备先处理一下。

阮北看他洗钱,好奇道:“这样没关系吗?”不是说经万民手才有用吗?能洗?

“没问题,那就是个象征意义,你看看洗过后气还在不在。”

阮北还真想看看,转而又摇头:“算了,浪一张符不划算。”

“没事,都是我自己画的,不花钱,随便用。”

秦固给他拍了张开眼符,阮北蹲下来看水里的铜钱,确实洗去的只是表面的污渍,白光丝毫没有变化。

洗干净后晾起来,明天再放在太阳下晒晒就好了。

两人拾拾坐在床上,谈论起今天那个老奶奶的事。

这事确实是个麻烦,阮北都有点儿后悔当时问的那一嘴了,不过不知道就算了,既然已经知道了,也不能真扔下不管。

万一孙老奶说的是真的,以后她儿子再出个什么事,阮北心里多少会有点儿愧疚。

“困困,你觉得老奶奶说的是真的吗?”

秦固饶有兴致道:“你觉得呢?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不相信她。”

“倒不是不信。”

阮北努力组织措辞:“我就是觉得吧,我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,法官断案还得让被告人自己辩解一下呢,我总不能听老奶奶一说,就真的认定她儿媳是杀人犯。”

“要是不搞清楚,胡乱报警,警察上门取证,以后那位女士怎么做人呢?哪怕她真的清白,日后少不得邻居的流言蜚语。”

“当然,如果老奶奶说得是真的,那我确实该报警,小孩子走丢有老奶奶的责任,可总不到直接杀了婆婆这种地步。”

秦固略惊讶地扬眉,他倒是没想到,小北想得还挺周全,本来想着自家小孩儿心软,说不得就被老太太可怜模样打动了。

再一想又觉得不意外,小北心软是心软,但从不会因为自己心软就擅自动摇底线。

“你呢,你有什么看法吗?”阮北现在知道的线索全是孙老奶跟他说的,就想问问旁听的困困,有没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线索。

秦固杵着下巴笑道:“有看出一点儿东西,不过你确定要我给你剧透吗?”

“剧透?什么意思?”阮北心生疑惑:“难道孙老奶骗人的?她不是儿媳妇杀的?”

“我好歹也是个天师,鬼魂怎么死的还是能看出来。”也有“眼睛比较瞎”的看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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