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V14】撕掉一朵白莲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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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兰芝抱着妞妞回了棠梨院,宁玥正在练字,自从出了痘疹后,玄胤便不许她再去上学,说万一再被传染什么别的病,得不偿失。她一想也是这个道理,刚好这几天她娘又与她父亲闹成这样,她便索性留在家中了。此时的妞妞已经忘却了刚才的烦心事,笑呵呵地玩着蔺兰芝的头发,脸上还挂着尚未风干的泪水。

宁玥看到妞妞这般模样,又看到她娘脸上的菜色,不由地问了一句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蔺兰芝把妞妞递给冬梅:“带妞妞洗个手,吃点东西,别吃太多,快到饭点了。”

“是。”冬梅牵着妞妞的手打了帘子出去,红玉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
屋子里只剩母女二人,蔺兰芝才把桔园里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:“……那孩子,真是品行太差了!平日里也不知爹娘是怎么教的,又打人抢东西,还撒谎。你说她都这副德行,她姐姐能好到哪儿去?”

她还想说,你父亲不知什么眼光,居然看上这种品行不端的人?话到唇边,又觉着在女儿面前讲马援的坏话不太好,生生咽下去了。

宁玥给她娘倒了一杯茶,放了些她自己晒干的菊花,道:“自然是差到不行的,正经姑娘,谁会上赶着给人做妾?无名无份,孩子都怀上了,这要说是做妻,父亲便是停妻再娶,闹到那些御史大夫手里,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的。”

这就是为何,她一口咬定白霜儿是通房时,父亲不敢反口的原因,真讲出二人在临淄拜过堂的事,别说请封平妻,他自己的官位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。

蔺兰芝并不知道马援与白霜儿拜堂,这个,是宁玥从白霜儿的反应里推断出来的。蔺兰芝叹了口气:“我们家怎么就让这种人进来了?”

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,女儿再过三个月便会出嫁了,不必呆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,天天忍受白家姐妹的闹腾。

宁玥淡淡地笑了笑,端起蔺兰芝的杯子喝了一口:“人在做天在看,娘你放心吧,那些人,迟早会有报应的。”

若天不报应她们,我来报应她们!

蔺兰芝不希望家中的事影响到女儿,催女儿过几日去上学,宁玥没答应,蔺兰芝正要开口劝说,就见马援黑头土脸地进来了。

马援的脸色很难看,拳头捏得死紧,呼吸粗重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似乎想把人揍扁的气息。

蔺兰芝捏了捏女儿的手:“你去看看妞妞怎么样了。”

宁玥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,点头去了。

她一走,马援质问出了声:“蔺兰芝你怎么想的?居然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动手!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
蔺兰芝起身,关上门窗,才慢慢地转过身,看向他道:“你现在来找我就没有别的事了是吗?不是让我给你的新欢名分,就是替你新欢的妹妹打抱不平。”

马援却没像以往那样被她的话呛住,阴沉着脸,说道:“为什么不回答我?为什么要打一个那么小的孩子?亏你还是名门望族的嫡出小姐,你的修养,都跑到哪里去了?”

这话,可真是诛心啊!她是名门千金又如何?他给她名门千金的待遇与尊重了吗?二话不说,从外头领回来一个怀了孕的女人,逼她给对方平妻之位!她有想过她的颜面与感受吗?

蔺兰芝的眸光凉了下来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她?你就算审犯人,也该问问犯人的犯罪动机吧!”

马援终于还是被噎住了,见蔺兰芝的唇角露出冷笑来,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,沉声道:“不管她做了什么,都轮不到你来打她!”

他原本想说,不管她犯了什么错,你一个大人,都不该动手,却不知怎的,心中怒的狠,一下子说变了味儿。

蔺兰芝被这句话气了个倒仰:“所以……你今天是打定主意……不分青红皂白,替你那新欢的妹妹找场子了是吧?”

“别一口一个新欢的妹妹!她有名字!”

“我管她叫什么名字?一个商贾之女,也配我蔺兰芝叫她的名字?”

马援颤抖着手,指向了蔺兰芝:“你……你对我有意见,冲我来就是了,打孩子算什么本事?我原先以为,你尽管善妒些,却好歹心肠不坏,而今看来,你不愧是蔺咏荷的姐姐,跟她一样的不近人情!”

“你说什么?”蔺兰芝睁大眼,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,“你刚刚……说我什么?”

马援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了,张了张嘴: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……哎,还不都是你,没事打孩子做什么?你不打人,我……我能……能这么生气?能说你吗?”

蔺兰芝却不想跟他争辩了,拉开门,淡道:“你出去。”

“兰芝……”

“我说,你出去。”

马援很快再次炸毛了:“我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?你又赶我出去?我是你夫主!你知不知道夫为妻纲的?”

“夫为妻纲?”蔺兰芝苦涩地笑了,不知忆起了什么,泪水都掉了下来,“我十四岁嫁给你,连女红都不会,你跟我说,没关系,我马援要的是妻子,又不是丫鬟。我总肚子痛,怀不上孩子,大冬天的,你背我到寺里上香,跪下来磕头的时候还舍不得将我放在地上,你背着我给菩萨磕头……求菩萨给我一个孩子,说你愿意折寿……我怀上了客卿,肚子大得走路都困难,每天夜里都抽筋痛醒,你起来给我揉腿、捏脚……那个时候,你怎么不跟我谈夫纲?”

马援低下了头。

蔺兰芝擦了泪:“因为不喜欢了,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。你以后,叫那三个姓白的,见到我就绕道走,我讨厌她们,就像你讨厌我一样,只恨不得她们从这个宅子里滚出去!”

“你……”马援气得跳脚。

蔺兰芝不屑地笑了:“但她们都没让我如愿,所以抱歉,我也不可能叫你如愿,你越是讨厌我,我越是不走。有本事你就休了我,不然,就让你那几个宝贝疙瘩好好地窝在清辉院别出来!这次是掌掴,下一次,说不定我直接杀人了!”

马援又被气走了。

路过前院时,妞妞迈着小腿儿跑了过来,甫一撞到一个陌生人,吓得赶紧握住头顶的珠花,倒退了两步。

马援挤出一副笑容:“是妞妞吧?来,四爷爷抱抱。”

妞妞眨巴了一下眼睛:“你就是四爷爷呀?”

马援点点头,将妞妞抱了起来:“妞妞真聪明,妞妞老捂着头上的珠花做什么?四爷爷又不要你的。”

妞妞撅嘴儿道:“可是刚刚那个姐姐要我的,我不给,她就打我。”

马援微微愣了一下。

宁玥走了过来,朝妞妞招了招手:“妞妞,该吃饭了。”

“知道啦!”妞妞挣扎着从马援的怀里跳了下来,奔到宁玥身边。

宁玥远远地对马援行了一礼,规矩得几近疏离。

马援的心中一阵难受,想上前,叫住女儿,女儿却已经牵着妞妞进屋了。他眉心一蹙,出了棠梨院。

回到清辉院时,白玉儿正在一件件细数白霜儿的首饰,两眼放光地说:“姐姐,这么多宝贝,全都是你的呀!姐夫真大方!”

马援对自己是没得挑了,只是白霜儿也明白,这么多珠宝首饰,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歉疚的意思,当初说了会给她名分,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,泡都没鼓一个。念头闪过,白霜儿又笑不起来了。

白玉儿咂咂嘴,拿了一朵翡翠点金珠花道:“姐姐,我喜欢这个。”

“喜欢就拿去吧。”白霜儿大方地说。

白玉儿开心一笑,将珠花戴到了头上,照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觉着没妞妞的好看,又皱起了眉头。

这时,马援撩了帘子进来。

白玉儿眼睛一亮,蹦过去:“姐夫!你替我出口恶气了对不对?”

马援看看她已经消肿的脸,又看看她新戴在头上的珠花,凝了凝眸,问:“你是不是欺负妞妞了?”

白玉儿小脸一白,眼神闪了闪,说:“夫人跟你说的?她冤枉我!我没有!我真的只是帮妞妞戴珠花而已,是妞妞自己摔倒的!”

“你之前可没说她摔倒了。”马援的语气沉了一分。

白玉儿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忘了说啊,反正我没欺负妞妞,姐夫你不信我?姐夫我是冤枉的……夫人……夫人她……她一定是看不惯我姐姐,就拿我撒气……”

“够了!”马援喝止了她,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以后你尽量不要跑到那边去,就在这边玩。”

白玉儿气得发抖,蔺兰芝你这个老妖婆,居然在姐夫面前告我的状!诅咒你出门撞死!

白霜儿垂下眸子,陷入了沉思,马援对蔺兰芝果然是余情未了,自己的平妻之路,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。

吃过午饭,郭家的崔妈妈上门了。

之前郭老太家过寿,马家送了贺礼,她是来回礼的,顺便,接宁玥过府一趟。

“老太君念叨三姑娘念叨好几天了,硬崔我把三姑娘给接过去玩玩儿!我说,三姑娘怕是有功课,还在学里,老太君说,那就去学院门口等着!”

崔妈妈笑着说完,一屋子全都笑了。

蔺兰芝温和地说:“老太君如此看重玥儿,是玥儿的福气。”

“将军的身子都好了吧?”崔妈妈客气地问,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,“这是御用的药,皇上赏给皇贵妃的,皇贵妃舍不得用,又赏给了老太君,老太君说她一把年纪,用这么贵重的东西简直是浪费,叫四爷用,对骨头好!”

马宁馨看着那个紫色的瓶子,与当初武贵妃送妞妞的药膏瓶子大同小异,就问:“皇上经常赏药给娘娘们吗?”

崔妈妈道:“那得看什么药,这种紫瓶的,一般只有帝后与太子能用,其余有荣幸被赏了紫瓶药的只皇贵妃一个。”

这可奇怪了,那小太监……明明说是武贵妃说的。是崔妈妈不知道呢,还是小太监撒谎了呢?

一刻钟后,崔妈妈将宁玥接走了。

谁料,宁玥前脚刚走,后脚,小樱来了。

小樱是自己来的,只带了两个丫鬟和几名王府护卫。

护卫们留在外院,不得深入内宅,小樱在丫鬟们的陪同下来到了棠梨院。

蔺兰芝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,是玄胤的妹妹,当然,她并不知道不是亲妹妹,只觉得兄妹俩似乎长得不像,也许,一个像爹,一个像娘吧。不过不管怎样,都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漂亮得多就是了。

她这样想着,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:“真是对不住,让你白跑一趟,你玥姐姐刚出去了,你要是早一刻钟,都能碰上她。”

小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,托着腮帮子道:“啊,早知道我就不在路上磨蹭了呢!算了,我在这里等她好了!她今天会回来的吧?”

蔺兰芝笑着点了点头:“会的,那我叫妞妞过来,陪你玩一会儿。”

很快,妞妞被乳母抱过来了。

妞妞刚睡醒,还不大精神,打着呵欠,往蔺兰芝怀里钻。

蔺兰芝一手环住她,一手指向对面道:“妞妞快瞧,有个小姑姑陪你玩了。”

宁玥与小樱一个辈分,妞妞唤宁玥三姨,唤小樱一声姑姑倒是没错。

妞妞掀开眼皮,从细缝儿里睨了一下这个跟她差不多的小姑娘,疑惑的诶了一声:“她是姐姐!”

蔺兰芝笑了笑:“是姑姑。”

妞妞哼道:“姐姐!”

“姐姐就姐姐吧!”小樱笑眯眯递过一块栗子糕,“妞妞,叫姐姐。”

“姐姐!”说完,一口咬上了栗子糕。

“她就叫妞妞吗?那她姓什么?”小樱一脸好奇地问。

蔺兰芝想了想,说:“姓马,叫马如懿。”

“为什么她也姓马?她娘也找了个马姓人家吗?”小樱又问。

蔺兰芝尴尬了,怎么跟孩子说呢?妞妞和离之前叫陈冰,和离后,妞妞与陈家断绝了关系,这才随马宁馨姓,且更了名为如懿。总不能告诉小樱,她爹娘和离了吧?万一小樱回家后,与王爷、王妃说起马家的见闻,他们会不会觉着自己带坏了他们女儿?

就在蔺兰芝犹豫着怎么应付这个问题时,小樱拍拍手,站起来了:“妞妞,我们出去走走吧!”

妞妞很喜欢这个动不动给她喂糕点吃的小姐姐,拉着小樱的手,一蹦一跳地去了。

有了上午的前车之鉴,蔺兰芝吩咐红玉和几名丫鬟仔细跟着,千万别叫谁欺负了她们,小樱却笑着说:“没关系的,我带了人,我会照顾好妞妞的!”

蔺咏荷想着王府的丫鬟,总归比将军府的强,白家姐妹怎么也不敢欺负到她们头上。

妞妞这会子已经完全清醒了,拉着小樱满处跑,没多久,便将两名丫鬟甩不见了。

小樱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软软的红色糖果,说:“妞妞,你见过我四哥吗?”

“你四哥是谁?”妞妞流着口水问。

“就是……”小樱沉吟片刻,笑着说,“就是一个大哥哥呀,你三姨有没有经常跟一个大哥哥在一起?”

大哥哥?妞妞皱着小眉头想了想: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没有?”

“没有!妞妞不骗人!”

小樱莞尔一笑,把糖果喂进了她嘴里。

却说白玉儿被马援训斥了一顿后,心情郁闷得不行,饭也没吃就跑了出来。远远儿地,她瞧见荷塘边的草地上坐着两道小身影,其中一个她认得,是妞妞的,但另一个稍微大一点儿的谁呢?府里没其他小主子,莫非哪个夫人的亲戚?

不管了,她正憋了一肚子火,无处发泄,又碰到这个害她掌掴、被训的罪魁祸首,她几乎是一瞬间便做了一个新的决定!

她朝妞妞与小樱走过去。

小樱正在喂妞妞吃糖,猛地看见河面上出现一个倒影,倒影的主人正伸出手,朝妞妞的后背推来,小樱眸光一凉,回头看向了来人。

白玉儿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看过来,吓得赶忙停手。

妞妞也随着小樱的动作转过了头,见到是早上欺负了自己的大姐姐,忙把头顶的珠花按住。

白玉儿冷冷一笑:“谁稀罕你的珠花?我自己有!比你的漂亮!”说着,眸光一扫,落在了小樱的身上。小樱穿着一条宝蓝色的小长裙、配一件素白镶蓝宝石无袖小马甲,每颗宝石都散发出夺目的光芒。白玉儿眯了眯眼,又看向小樱的头顶,小樱挽着双螺髻,以蓝色丝带固定,点缀了一个凤凰于飞的赤金珠花。凤凰的嘴里衔着一颗指甲盖儿大小的珍珠,仿佛随时要掉出来,活灵活现的。

白玉儿的眼底,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波光。

她伸出手,想也没想便朝小樱的珠花摘了过去!

妞妞气呼呼地扬起小爪子:“不许拿!不许拿!那是姐姐的!”

白玉儿的手僵在了半空,眯了眯眼,她一把拧住妞妞的耳朵,喝道:“小兔崽子,刚刚那一脚还没吃够是吗?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?”

妞妞疼得嚎啕大哭。

白玉儿越发用力了几分:“再哭!再哭我把你耳朵给你拧掉!”说着,她把妞妞提了起来,吊在荷塘上,“还哭不哭?再哭,淹死你!”

妞妞吓得不敢哭了。

白玉儿将妞妞扔在地上,又转头看向仿佛已被她吓得浑身发抖的小樱,得意一笑:“你也想被丢下去吗?”

小樱摇摇头。

白玉儿摘下了她的凤凰珠花,这珠花一看就不是镀金的,应该是纯金的,今儿运气真好,捡了个宝贝,她将珠花收进荷包,捏了捏小樱的脸蛋,威胁道:“敢把今天的事告诉大人,我就把你们两个全都丢下水!明白了吗?”

小樱睁大眼睛,点点头。

妞妞也跟着点头。

白玉儿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她在临淄的时候就喜欢强小孩子东西,那些小孩子一开始也跟妞妞一样爱告状,后面,他们告一次,她就打一次,打到最后,谁也不敢再吭气了。

马家千金又如何?跟那些穷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嘛!都这么经不起吓!

……

妞妞小樱回了棠梨院,小樱的身上湿透了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蔺兰芝吓到了,忙问:“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
小樱扬起稚嫩的笑脸,笑嘻嘻地道:“刚刚去摸鱼,不小心掉下去了。”

蔺兰芝花容失色!

小樱讪讪地低下头:“您能不能别告诉玥姐姐还有我的丫鬟?玥姐姐会告诉胤哥哥,丫鬟会告诉我母妃的,他们会生气,我好怕他们两个生气。”

敢情王府的丫鬟也不靠谱啊,跟两个孩子都能跟丢,还不如马家的!这回是万幸,两个孩子没在府里出事,万一呢?她不敢想。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小樱的请求,小樱抬起头来,眼眸里闪动起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拒绝的乞怜,蔺兰芝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不说。但以后,你真的不可以甩掉丫鬟自己玩了,知道吗?”

小樱乖巧地点头。

蔺兰芝见妞妞没事,只小樱一个人弄湿了,便让红玉抱了妞妞下去,自己则牵着小樱去了浴室。

洗完澡,小樱提出要回府。

蔺兰芝只当她受了惊吓,没再执意留她,亲自送她出府,看她上了马车,并给随行丫鬟、车夫与护卫都打赏了一个钱袋子,让他们路上多小心些。

小樱挑开车窗的帘幕,微笑着看向了蔺兰芝:“虽然,没等到玥姐姐,但是能认识夫人也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,请夫人允许我下次继续过来打搅您。还有妞妞,我也很喜欢她。”

一个王府千金,居然对她使用这样的敬称,真是个可心的孩子。玥儿日后若嫁过去了,一定会过得很好。蔺兰芝微微一笑,温柔地说道:“欢迎你经常过来。”

小樱笑着点点头。

马车慢慢地走了起来。

暮色四合的天际,遥遥地射来一道夕阳余辉,落在小樱精致如玉的小脸上,也落在她头顶那朵栩栩如生的凤凰珠花上。

……

这是宁玥第二次来郭家,发现郭家的景观又有些变了,原先的几处亭台附近种着郁金香,而今换成了杭白菊,假山被移走,栽了几株翠竹。不过不管怎么变,都始终是江南风格。

寿乡居内,宁玥见到了郭老太君。

与初见时一样,郭老太君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神色,笑着拉过正在给自己行礼的宁玥:“好了好了,虚礼就免了,真心疼我这老婆子,就把那十担黄金给我送来吧!”

这回,没了郭大夫人差郭老太君的台,宁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。笑了笑,宁玥说道:“好啊,冬梅。”

冬梅打了帘子进来:“小姐,您叫我?”

“回马家,把郡王给我的黄金抬过来。”宁玥十分认真地说。

冬梅:“啊?”

郭老太君瞪圆了眼睛:“你真给呀!我……我……我不还你的哦!”

宁玥微微一笑:“给外祖母送点身外之物,哪里还要还?”

一声外祖母把郭老太君的整颗心都顺爽了,多少年没听那孩子叫她外祖母了?她自己都快忘了。郭老太君拉过宁玥的手,道:“那孩子,要是像你这么乖就好咯!”

那孩子……说的是玄胤吧!

听郭老太君的口气,好像与玄胤的关系不怎么好似的,上回郭老太君说玄胤从不给她磕头,她还以为是句玩笑话,照眼下的情形看来,恐怕是真的。

但为什么会这样呢?玄胤不像一个拿腔拿调的人,与老王妃和蔺兰芝相处的时候,简直孝顺的不得了,缘何到了郭家,就整个状态都不对了呢?

宁玥想不明白,又不好明目张胆地问。

这时,崔妈妈打了帘子进来,在郭老太君耳边说了几句话,郭老太君眼睛一亮:“真的出门了?”

“出门了,往这边儿赶呢。”崔妈妈道。

郭老太君越发亲热地握住了宁玥的手:“就知道你来,他保管来!”

这个宁玥听懂了,合着郭老太君叫她来府里,就是为了当诱饵,引玄胤上钩?宁玥哭笑不得。

郭老太君又道:“上次,是他这么多年以来……第一次给我贺寿。”

宁玥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,猜到了玄胤与郭家的关系可能不会太好,却没猜到这么不好!连给外祖母贺寿这种事,都只做过一次,还是……在她也来的那天。

很快,宁玥明白为什么郭老太君不大兴寿宴的真正缘故了,不是怕国战在即,不方便寻欢作乐,而是不希望请太多不相干的人,让玄胤厌恶。她给马家下帖子,目的也与今日相同,她来,玄胤也来。为见外孙一面,郭老太君竟然绞尽脑汁到了这种地步……宁玥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。

不知想到了什么,郭老太君哼了哼:“说实话,上次是我高兴,见到小胤了,不然,就凭你二姐姐闹的那些事儿,我真想把她给叉出去!”

宁玥噗哧笑了。

郭老太君忙捂住嘴,很快,也忍俊不禁地笑了。

之后,郭老太君又让人拿来一个妆奁盒子:“打开看看。”

宁玥打开一看,琳琅满目,晃得人眼花:“这是……”

郭老太君笑道:“喜不喜欢?”

“送给我的?”宁玥诧异地问,这一盒子首饰,少说得千两金子,她都还没过门呢,断然收不得这么贵重的礼物!

郭老太君哪里看不出宁玥的想法,但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,在确定了宁玥是她见到玄胤的唯一桥梁后,别说一盒首饰,一百盒她也舍得呀!郭老太君将盒子塞进了宁玥怀里,嗔道:“给你你就收着!上回收王妃和我儿媳的东西那么干脆,收我的就婆婆妈妈了?”

这不一样!

上次是小樱的宠物弄坏了她的项链,给她赔礼,郭大夫人与王妃才给她送了东西,顺带着,也给宁溪、宁婉送了些。但这次——

“收着吧收着吧,要是叫小胤知道我让你白跑一趟,他该骂我小气了!”郭老太君不容拒绝地将妆奁盒子递给冬梅,“帮你家小姐收好。”

冬梅欠了欠身:“是。”

宁玥就觉得怪了,老王妃住定县,玄胤还偶尔去看她,郭老太君就住京城,玄胤却十几年不来。宁玥又想起了玄胤盯着发呆的那个楼阁,不知道这其中,有没有什么联系。

宁玥在郭家一直等到天黑,与郭老太君、抚远公主和郭仲勋一块儿用了晚膳,一直到放下筷子,都没见玄胤过来。

不是说已经出门了吗?怎么都两三个时辰了还没到?又不是跟她父亲一样,半路有个怀孕的白霜儿拿乔。

郭老太君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
宁玥最终还是回去了,带着那一盒沉甸甸的首饰。

……

夜色完全降了下来,白霜儿坐在窗前看书,她不识多少字,但马援说,喜欢看她读书的样子,觉着很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气息。

她捧着看了半天,也没看懂书里说的什么,不过她依然觉得自己的书香气更浓了,更像一位名媛淑女了。

她放下,揉揉酸胀的眼,看了看墙壁上的沙漏:“这么晚了啊,二小姐和三小姐呢?叫她们过来吃晚饭。”

贴身丫鬟青梅道:“回小姐的话,二小姐、三小姐都还没回来呢!”

“还没回?”往常这个时辰,白薇儿早就到家了,白薇儿虽天天出去,可答应过她,绝不晚归,今儿是怎么了?路上耽搁了不成?至于白玉儿,那就是个野心家,不找绝对能玩到明天出大太阳!白霜儿皱了皱眉,“去把三小姐找回来。”

“是!”

青梅去了,三小姐平时玩的地方她都清楚,无非是假山、花园、荷塘、草场、桔园,她挨个儿找了过去。然而令她疑惑不解的是,居然没找到三小姐的影子!

她回来复命:“小姐……三小姐她……她……奴婢知道她去哪儿了。”

“真没用,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。”白霜儿摸着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,说,“多带几个人去找,府里就那么几个地方!”

“是!”

青梅再次去了,可又再次毫无收获地回来了,她的脸色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:“假山洞里奴婢都找过了!真没有!”

“这孩子,野到哪儿去了?”白霜儿蹙眉,“你去告诉四爷一声。”

青梅找到了马援,马援即刻放下手里的公务,带人在府里找了起来,一切能够藏人的地方,甭管草堆里还是假山后,甚至,连树上都找了,却依然没搜寻到一点儿白玉儿的踪迹。

马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白玉儿虽然玩性大,却不会故意躲起来,平时稍微一喊,她就能应,这回,大家的喉咙都要叫破了,也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
白霜儿面色发白地问:“她……她会不会出府了?”

“不会。”马援摇头,“马家的门房很严格,没有对牌出不去。再说她是孩子,就更不可能了。”

话虽如此,马援还是让人去各个门房问了一圈,得到的答案与他的猜想完全一致,除了宁玥与玄小樱,没人出过将军府。

白霜儿更着急了:“那……那她会不会是被谁关起来了?”

这种可能性在目前来说是最大的,只要被限制了人身自由,才对他们的寻找与呼唤“无动于衷”。

但谁会关她呢?

马援陷入了沉思。

白霜儿突然叫道:“夫人!是夫人!玉儿打了妞妞,所以夫人要把她关起来教训!”

马援去了棠梨院。

蔺兰芝正在和马宁馨、妞妞一块儿用膳,听红玉禀报说,老爷来了。自从上午吵了一架后,蔺兰芝吩咐守门婆子,没有她的允许,不许再放别人进来,这个别人,指的就是马援。

马援被拦在了外头。

蔺兰芝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,放到妞妞碗里:“红玉,你告诉他,人呢,我不想见,话,讲给你听就是了。你听完,不必转告我。”

红玉硬着头皮去了:“老爷,夫人这会儿不方便,您有什么话告诉奴婢吧,奴婢一定帮您转达!”

之前好歹只是把他轰出来,现在,直接连院子里都不让进了。马援火冒三丈!对着里头吼道:“蔺兰芝!是不是你抓了白玉儿?”

白霜儿跪在了门口,泫然大哭:“夫人!夫人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冒犯你……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冲我来吧……求你……求你把我妹妹放了……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……”

蔺兰芝听到这柔弱的声音,瞬间恶心得饭都不下了,站起身,来到门口道:“你妹妹不见了关我什么事?别在我门口哭!晦气!”

白霜儿一怔,梨花带雨的脸一下子惨白了起来,她捂住肚子,抖抖索索的,像一片凋零的落叶,随时都要被风给卷走。

“夫人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求你放了我妹妹……”她拉住蔺兰芝的衣袖。

“我什么时候抓了你妹妹?”蔺兰芝甩开她的手。

她一个不稳,侧倒在了地上。

马援勃然变色:“霜儿!你没事吧?”将她扶起来,她无力地靠在马援怀里,马援冷冷地看过去,“蔺兰芝!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吗?”

“怀孕了就该在屋子里养胎,跟着一大群粗使婆子在府里东奔西走,她自己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滑胎吗?还去拉一个情敌的袖子,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?”

宁玥的声音突然响在人群中,不大,却如寒冰一般,刮过众人的头顶,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蔺兰芝在看到女儿的一瞬,瞬间有了主心骨,走过去握住女儿的手道: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“我回来了,娘你放心,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。”宁玥安抚着说完,冷眼看向依偎在一起的男女,“我不过是离开一会会儿,父亲就要伙同这个女人逼死我娘亲吗?”

马援沉下了脸:“玥儿,别胡说!”

“我胡说?那这个女人是不是胡说?”宁玥冷冷地指向了白霜儿,“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娘抓走你妹妹了?”

白霜儿再次一愣。

宁玥眸光如冰,声若寒潭:“没看见吧?没看见你就污蔑上了?”

“我……”白霜儿被宁玥的眸光看得血液都快冻住,这不像一双人类的眼睛,如幽灵一般,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,“玉儿不见了……我们找不到……才……才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,一名洒扫仆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眼神无比的惊恐:“四爷!好像……好像找……找到了……找到白家三……三小姐……”

马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:“找到了就找到了,没找到就没找到,什么叫好像?”

仆妇跪在地上,太惊恐的缘故,整个身子抖如筛糠:“四爷……还是亲自……去看看吧……”

马援带着白霜儿去了。

宁玥捏了捏蔺兰芝的手,淡淡笑道:“娘,我们也去看看。”

母女俩不远不近地跟在一行人后头,由仆妇领着,走向了将军府最偏僻的地方——猪圈。

严格说来,这已经不能算将军府内了,只是用一条曾经养过蜂的夹道连着,南头是将军府,北头是农舍,农舍中设有鸡圈、猪圈、羊圈。

猪圈里头,猪已经被赶到了隔壁,臭烘烘的、满是猪食与排泄物的地上,躺着一个衣衫破烂、已经辨认不出容貌的小姑娘。

小姑娘的脸和手都已经被啃烂了,鼻子也啃掉了,露出两个黑乎乎的洞,隐约还能从洞中,看到白皙光洁的牙齿。

据说,不知道是谁忘记给猪喂食了,猪太饿,所以把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给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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