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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明显有讨好的意味。

可薛原年龄虽小,但心胸颇广,哪里甘愿随随便便拜入一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真人座下?

他借着愣神的空当想好借口,正要推脱,却听另一名真人道:“薛原乃变异雷灵根天赋,走阵法一道不是埋汰了人才?本真人倒是觉得跟随本真人学习剑道,唯剑者方能于晴空霹雳,一手执剑,一剑开天,如此才能真正发挥雷灵根之效。”

“可是,邱真人如今不过结丹初期修为,如何能够调教好雷灵根天赋的弟子?倒不如……”

一时间,大殿里便传开一阵此起彼伏的争论之声。

修剑,符篆,阵法,炼丹,在太清殿大殿之上,无论哪一个都是顶好儿的选择。

最终还是林无痕冷声道:“变异雷灵根天赋固然适合剑道,而浩然剑道,唯我天璇独尊,千万年来,世代不朽,薛原,你拜入本座座下,定不会辱没了你。”

浩然剑道,唯天璇独尊。

天璇峰的御剑之术,便是连首座天枢真人的临剑剑道也落了下层。

整个修真界,凡提到剑修,修士们脑海所浮现出的不会是浩然,而是天璇。

天璇峰剑修,天下闻名,其名声俨然盖过了刑法总堂。

林无痕一句话说得大气澎湃,也注定了薛原的选择。

果然,薛原身子一矮,朝着林无痕脆生生地跪拜道:“弟子拜见师尊。”

林无痕性子淡漠,受了薛原一拜,算是承认了薛原的身份,然后淡漠地站起来,也不和众人招呼,长袖一扇,卷起薛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徒留众真人满面惊异。

身后,另一名刑法总堂真人随之而去。

顾长月看在眼里,正是前世一模一样的情形,毫无意外。

薛原之后,便是紫薰儿。

同样和前世无差,众真人又是一阵口角上的角逐争斗,最终却是花落天权。

花小染平时不喜多言,但每每出口,便是一掷千金。

毫无疑问,紫薰儿成为了她的亲传弟子,满面欣喜地被她带回天权峰。

唯一不同的是,其间常剑倒是插了几回嘴,大有将薛原和紫薰儿替暮云埃收入座下的意图,可惜暮云埃本人不在,他的威势压不过林无痕和花小染,只得悻悻作罢。

最后,在真人们完全失去争夺之心的时候,大殿里就只剩下顾长月一人。

不约而同地,所有真人都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。

在座的真人从一开始便是不看好顾长月的。

且不提外峰弟子间对顾长月的传言,就说她十六岁才被激发特殊体质,足实是太晚了些。

十六岁,内峰很多真人的亲传弟子都已经是练气六层的实力,而她才开始起步,就算冥阴之体如何特殊都很难赶上这种进度,况且她还是四系为灵根的劣质天赋。

由此,众位真人皆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模样。

大殿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。

对于这种安静,顾长月不陌生。

前世她就在这样的安静手足无措,在这样的安静明白自卑的含义。

那个时候她不知道真人们为什么会这么安静,但是心里却很清楚,他们不够热情,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,她终究什么都不是。

后来这件事情也让她成为弟子们修炼之余的笑谈。

今生,再次面对这样的安静,她却不愿再缩手缩脚。

这一次不是他们不要她,而是她不选择他们。

她神色从容地站在安静的大殿上,慢慢抬起头,看着周围或是喝茶,或是低头不语的真人,面无表情。

耳边响起顾长风替她解围的声音,“弟子觉得,不管众位真人有何想法,还是先提出问题,若不满意再行决定也不迟。”

刘真人亦道:“众位还是先提问吧。”

众真人闻言,才都抬起头来看着顾长月。

许是看在顾长风和刘真人的面上,其几名真人倒是做足了模样,准备问些什么。

然而,不待他们开口,顾长月便抢先道:“刘真人,众位真人,弟子有话要说。”

第19章 澄清

少女的声音犹如渠水击石,涓涓流过,清脆有力。

安静肃穆的大殿似有一阵晨风掠过,携着子峰之巅云雾淡薄的味道,凉凉的。

顾长风齐崭的浅眉微动,眼闪过一线焦虑。

这个时候明显不应该抢了众真人的话儿。

内峰结丹期真人个顶个儿哪个不是天之骄子,极度自尊自傲,在小辈面前更是将架子拿捏得稳稳当当,怎容人随便插话?

顾长月此举,足实不明智。

众真人面有不愉。

眉发花白的真人看了眼刘真人,眼流露出“你看错人了”的信息。

刘真人若有所思,片刻后淡淡地问:“你有何话要说?”

顾长月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礼,用平淡没有波澜的声音道:“弟子唯恐惹恼众位真人,但是有些话儿要弟子憋在心里,弟子足实不愿,现下只求众位真人宽宏大量,恕弟子无知冒昧。”

一句话倒是说得妥妥帖帖,既然她无知冒昧,众真人大肚能容,便是不应该生气。

众真人面色渐缓,此女还没有蠢到无药可救,至少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心里是好受的。

刘真人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划过雪亮的光芒,嘴上却道:“你且说出来。”

顾长月道:“弟子常听闻浩然迢迢,公正严明,新晋弟子入门讲究的便是公正平等,开明坦然,可弟子刚来,便明显感受到众位真人对弟子的偏见,弟子愚钝,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何由。”

语落,大殿里竟然响起一阵喧哗。

众真人面面相觑,显然未曾想到顾长月会有这个胆子,竟然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。

原本众人是该发怒的,但是顾长月的声音温婉谦和,说得很缓很慢,却根本不是在质问,反倒是一副虚心谨慎的态度,又点出浩然派招收弟子讲究开明坦然,纵然不喜,也应当说出不喜的理由。

众人无从可怒,亦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刘真人看着众位真人的模样,以手握拳抵唇咳嗽,正要说些什么,却听一道冷漠的声音道:“你说你不知缘由,可我等却不愿招收狂傲自大,心机深沉的人作亲传弟子,本真人从开阳峰一路走来,可是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,人人说你顾长月天纵才,连我等真人都不配做你的师尊,倒是很了不起的模样。”

说话者正是坐在众真人之的常剑。

修仙一途讲究缘法,他与顾长月没有眼缘,初次见面,便心生厌,原因无法,就是因为从心底里,他认为暮云埃要他关注顾长月,那就是错误的决定。

顾长月不配做暮云埃的亲传弟子。

在他看来,说话连眼皮都不敢抬起的人,定然是想盖住眼的算计。

当然,若顾长月抬眼看他,他又会觉得顾长月没有礼貌。

顾长月问得直白,他答得直白,语调冷硬,明显的讥讽。

众真人挑眉,望着大殿素白袍子的少女,换做看戏着的姿态。

常剑的确是道出了他们心所想。

实则上,外面怎样谣传她顾长月无所谓,然,心高气傲之人,总是容不下“不配”二字。

他们都不配做顾长月的师尊,那什么人才配?难道是首座真人?

豁,首座真人门下是那么好拜的么?

外面的传言无疑使顾长月在众位真人心目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。

顾长风面露忧色,正想帮忙说些什么,顾长月已经开口。

她很满意常剑的问题,因而款款地道:“既然真人这么问,弟子只能说自己也不知为何各峰之上会有此等传言,弟子初入山门,即刻便跟随刘真人与真人进入子峰宁心院感悟卷轴,根本没有时间去传播传言,况且,弟子真的想不出来,那样的谣言对弟子有何用处,难道就是为了惹真人们厌恶?”

面对常剑,她不愿拐弯抹角地说话,况且,她原本就不打算拐弯抹角说话。

他们不要她、不收她可以,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像前世那般,活得憋闷委屈,被人算计了还忍气吞声,由得旁人欺负耻笑了她。

此刻大殿除了众位真人,也还站着不少弟子。

弟子们往往就是消息的传播源,她在这里澄清自己再好不过。

众真人原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,重来看不上小辈间的勾心斗角,一开始并没有将事情往深处想,如今顾长月一说,倒是有几分道理。

从上山到进入宁心院,她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。

刘真人点头道:“本真人和真人可以作证,她从未离开过我二人半步。”

其一名真人忍不住道:“你的意思是有人算计于你?可是你一个无名之辈,初来浩然,有什么人会算计你?”

顾长月抬头,坦然地与那名真人对视,道:“弟子不敢妄断,但是弟子绝对不会去做暗捧自己的事情,毕竟那样对弟子来说没有好处,再者弟子入浩然修仙,深知修仙之人讲求的是脚踏实地,而非浮夸,又怎会说出自己很了不起的话?”

此间便是点出自己非浮夸虚荣之人,反倒知道什么是脚踏实地,还希望大伙儿不要误会了她。

众真人只观她目光直接,淡漠坦然,不由信了几分,看着她的神色也缓和下来。

反是常剑一脸冷色,道:“说的好听,像你们这种弟子哪一个不是希望这内外峰上人人都识得自己?你那么做无非是要引人注意,可是你原本愚钝无知,没曾想到会弄巧成拙,让人都厌弃了你,如今你不得不找借口补救,哼,如你这种初入门的弟子,仗着自己有些许不同便狂傲自大,本真人见得多了。”

顾长月叹了口气,不明白为什么,无论前世今生,这个常剑都会将她往坏的方面去想,她自认为自己的模样长得不像坏人。

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瘦瘦的,尖尖的,难道因为如此看起来有些刻薄?

她摇了摇头,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,淡淡地道:“真人口口声声说弟子暗捧自己,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,弟子不解,真人可是很了解弟子的为人?若真人并不了解,却这般武断地下了定论,这样做对弟子很不公平。”

顾长月虽是在说常剑,却也将所有人也囊括在了其,既然不了解她的为人,凭什么武断地下定论,认为她就是那样的人?

真人们觉得她说的有理,纷纷点头。

常剑则是哑口无言。

顾长月见众人松动,又道:“其实弟子这么说也是口说无凭,既然弟子敢做出否认,便敢追根究底,任何谣言都是由一传十,十传百,最终一发不可收拾,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情,只要依照传播方向追究到底便可找到根源,弟子没有做过,所以不怕人去查,弟子反倒是很想知道什么人这般看好弟子,竟将弟子捧得这般红火。”

她说的不错,任何谣言都是由一人所传,最后一发不可收拾,若是想要追根究底找出源头,并不是难事。

既然她敢这么说,说明她自有几分坦荡。

看来这件事情,她真的就是个受害者。

只是,谁会算计于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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